北戎王趴在地上，狠狠地拽緊了手指，不做反應。

靳辰見北戎王好像沒有聽到，提醒道，“皇兄，父皇下旨了，還請皇兄把兵符交出來，免得父皇發怒。”

北戎王擡起頭，惡狠狠地瞪著靳辰，一邊交出兵符，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，“你陷害本王，你打從一開始就在陷害本王！你那王妃和妾室，全都聯合起來陷害本王！”

靳辰彎下腰，從北戎王的手裏拽下他緊握的兵符，這一刻，坐在龍椅上的天子，也松了一口氣。

靳辰對北戎王說道，“皇兄真的誤會了，皇弟說了好幾遍了，是有人要刺殺皇兄，皇弟只是趕過去營救罷了，要怪就怪皇兄品行不端，作惡太多，結下了太多仇怨，這才遭人行刺。”

北戎王瞪著眼，詛咒道，“人在做，天在看，你靳辰的下場也不會比本王好多少！”

“皇兄好好照顧自己，將身子養好，皇弟只是暫任銓虎將領一職，還請皇兄盡快好起來，重新擔任銓虎將領。”

靳辰非但沒有生氣，反而攙扶著北戎王回到架子上，當然北戎王不願意被靳辰觸碰，惱道，“虛偽！你就知道在父皇面前演個聽話的孝子！”

……

皇帝收回北戎王的兵權，心情大悅，但是退朝以後，還是單獨召見了靳辰，問道，“朕問你，昨晚北戎王府，究竟發生了何事？”

靳辰將兵符遞上，回道，“兒臣只是想替父皇拿回這十萬兵權，解父皇一處心病。”

皇帝看了一眼靳辰手裏的兵符，卻沒有表態，也不拿取。

皇帝不著急，因為這兵符除了北戎王，換作誰的手裏，都好拿回，就像其他兵權一樣，尤其是這個九子，是皇帝一手提拔。

靳辰繼續說道，“兒臣不敢隱瞞父皇，正如父皇一開始就知道，兒臣藏著一個女人。”

皇帝擡起眼眸，看向靳辰，依舊不語。

靳辰跪地，行了大禮，又道，“兒臣讓父皇失望了，兒臣確實沒出息，志不像大皇兄，即便十萬兵權在手，兒臣也絲毫沒有感覺，兒臣懇求父皇成全。”

好一個志不在此，卻有一身本事和手段。

皇帝收了這麽久都沒有成，所以北戎王才仗著母族權勢那麽囂張，靳辰非但收回了兵權，還廢了北戎王一條腿，殺了北戎王的銳氣，使朝中明裏暗裏支持北戎王的人也紛紛倒戈。

而靳辰口中的女人，皇帝也清楚，兜兜轉轉，最終還是進了靳王府，但皇帝沒有料到靳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坦誠。

靳辰接著說道，“兒臣對權勢無感，銓虎將領，十萬兵權，譯州管轄官，甚至是靳王，兒臣都願意舍棄，兒臣沒出息，想要那個女人，但兒臣願意竭盡全力，輔助父皇穩固江山，在所不辭。”

皇帝頓了頓，嘆了一口氣，開口道，“起來吧，朕知道了。”

靳辰卻沒有起身，又道，“兒臣不敢起，兒臣怕父皇生氣。”

皇帝問道，“何事？”

靳辰回道，“兒臣廢了利雅。”

“……”皇帝沈默，靳辰則低著頭，耐心等待回應。

其實靳辰心裏清楚，皇帝疑心重，即便靳辰已經謹小慎微，但是皇帝還是沒有全信了靳辰，所以在靳辰的身邊，依然有眼線。

所以利雅公主被廢一事，靳辰不說，皇帝也知道，只不過靳辰假裝自己沒有被監視，以誠懇認錯的方式來說明這件事。

正如北戎王所言，也許他靳辰的下場也不一定比他北戎王好，因為他們面對的這個人，可不僅僅是個父親，更是一個統治者。

當年，靳辰極力掩飾自己的情感，隱藏陸玖兒的存在，以換得陸玖兒平安無事；如今，靳辰知道那方式行不通了，所以靳辰換了態度，直接承認，並全力維護。

這兩三年來，在靳辰的作為下，一直在幫助皇帝削弱北戎王的權勢，此刻連十萬兵權都已收回，甚至廢了一條腿，即便皇後母族還猖狂，但也難以助長北戎王肆無忌憚地影響皇權。

皇權在慢慢收回，獨大，皇帝的話語權便在加重，天子在朝廷上的地位也就越來越重，約束和限制在減弱，皇帝可以不再忌憚相互牽制的政權，不怕影響自己的天子之位。

而在皇帝越來越得勢的時候，靳辰只能以退為進，甚至來個大坦白，與其討個太子之位，不如替自己的女人討個王妃的位置，也好名正言順。

也只有這樣，靳辰才不會步北戎王的後塵。

皇帝俯下了身，親自將靳辰扶起，說道，“好，朕許了。”

靳辰行禮致謝，道，“謝父皇。”

就在這時，皇後得知自己的兒子被廢了一條腿，還被奪了銓虎將領一職和十萬兵權，聞聲趕來，喊道，“皇上！皇上！皇上——”

“皇後娘娘，您不能進去，皇上正在和靳王殿下商談國事……”阻攔的太監沒能擋住，緊隨皇後而來。

皇帝對靳辰說道，“辰兒，退下吧。”

靳辰告退，“是，父皇。”

靳辰從皇後的身側走過，皇後怒瞪著靳辰，明知道自己的兒子是被陷害的，甚至就是靳辰所為。

什麽前去營救，謊話連篇，只因為皇帝袒護而倍感無力。

皇後跪在地上，哭著喊冤道，“皇上，戎兒是被陷害的啊！皇上！皇上替戎兒做主啊！”

皇帝回道，“朕又沒有對戎兒做什麽，皇後這是喊哪門子的冤？”

皇後跪在地上不肯起來，痛心疾首地哭了起來，說道，“皇上革了戎兒銓虎將領一職，奪走了戎兒十萬兵權！”

“朕只是暫時收回而已，讓辰兒接管，等戎兒養好了傷，朕自然會把屬於戎兒的東西，還給戎兒。”

皇帝沒有說把銓虎將領一職和十萬兵權還給北戎王，只是說屬於北戎王的東西，還給北戎王，言下之意：沒戲。

靳辰離開乾政殿的時候，回眸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龍椅，薄唇一角，微微揚起，“兒臣會替父皇一統江山，因為兒臣不想生死有命，更不想心愛的女人擔驚受怕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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